種種的無奈,他早已不在乎,練就一身清冷無所謂的氣息。

算算日子,來到這裡莫約有十來日了吧!

這地方,是在他趕往戰線時發現的。那時的天氣也如同今日,無聲的夜晚,一彎明月靜靜的高掛天邊,似守護、似詠嘆,冷漠的脫離一切,看盡塵世興衰,在漆黑的夜中孤獨地綻放柔和的光明,除此之外再無其他。

就是這樣的夜晚,他一邊趕著路,一邊冗自思索著一些心事,任憑身下的馬兒恣意領路,他也不催不急。清晰的躂躂馬蹄聲在靜悄的夜裡更顯無情,他一步步走向前方可預見的未來。

不經意的,在月光之下,有某種閃爍的東西。微弱的光芒落入他的眼,他好奇的驅使馬兒往那光芒走去。

在這樣的夜晚裡,有什麼東西可以擁有如此美麗的光芒?

是敵人的武器嗎?就在距離邊境不逺的地方,敵人竟滲透到這種程度?

若不是,那……

會是什麼?

不論是哪種東西,總得去瞧瞧才知道。

逐漸靠近那如星光般閃耀的地方,他慢慢擴大心中的驚喜。

是一片湖!

安靜、沉穩,跟天上的月芽兒相互輝映,一片的寂靜。

那光芒,正是粼粼湖水反射著月光而成,一點一點,忽明忽滅,猶如天上的星點。

碧綠的湖水,水質清澈得可見著底部,就連如此黑暗的夜晚,也能憑那一方月兒所散發出的光看見湖裡的小魚小蝦。

他著迷地望著湖,突然抬起頭,看看週遭的一景一物。

湖正巧座落在山谷之間,周圍又都是些奇花怪木紮紮實實地隱蔽著,只有一條幾不可見的小徑通往這裡,莫怪乎,沒人知曉此地。

此地之隱密,若無月光之指引,若沒有任由馬兒牽行,就連機靈的他也不可能知道。

這湖,不屬於任何一個人,也不屬於任何一塊地方。它有著自己的世界,卻與外界遠遠相隔。

他欣喜,於是總在每日暫留營地之時,悄然地離開。

每回他避開所有人,一個人靜靜的來到此地,總想洗去一身污穢血腥。

到底在洗些什麼?

他不懂自己的心,也許從來不曾試圖了解過。

他洗的,難不成是在戰場上浴血的戰甲?

不,不對。

只見他將戰袍褪下,摺疊妥當擱置在一旁,只著素白單薄的裡衣便下水。

他緩步走向湖中央,感覺清涼湖水的溫柔包覆,接受夜晚冷風的輕柔吹拂,接著,連人帶頭沒入水中。

許久,不見他浮上水面,只有那一頭銀亮的髮絲因浸水而隨水波漂浮,在皎潔的月光照耀下,溼潤的頭髮與美麗的水光湖色一同閃爍著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芒,他融入周遭的環境,使自己成為大自然的一分子。

若不是在水中有些許的汽泡因受不了水壓陣陣浮上,或許,被看見的他人誤認為溺死的屍體也不足為奇。

在水裡的他靜心思索,最近的心緒似乎有些紛亂,連他都不明白原因是什麼。

即便如此,他仍是明確地下了個很重要的決定。

一個足以改變一生的決定。

一個翻騰,在起來的轉瞬間隨即又潛入湖裡,遠遠的只能見著一抹被月光照得白皙的身影快速的閃過,讓人無法確認眼睛所見。

但也在這一瞬間,本想繼續潛水的他突然停住動作,一個划水拍打,他浮出水面,利眼嚴肅狠戾地望向離他現在的位置有些距離的岸邊。

不能怪他,雖是一塊不怎麼容易被發現的地方,但依他目前的狀況,無論再怎麼身手敏捷之人,若是受人突襲也一時間無法反擊。

「犯不著用這眼神瞪我吧?我可不是敵人。」站在水岸邊的人用愉快的聲音笑著說。

聽見這聲音,昔爾眼眸中的戾氣盡褪。「原來是你。」

「怎麼?不歡迎我?」來著一開口盡是揶揄。

「哼。」昔爾不回答,繼而開口:

「你早該到了。」

「出門在外,總是沒有家裡的溫暖呀!」

「你只是不想離開那女人罷了。」

來者雙手一攤,「明知如此,又何必特意點破。」

「你怎麼來的?」

他出門,向來不跟任何人報備。

「你怎麼來,我就怎麼來。」來人嘻笑著,不怎麼認真的回答。

「淨說些沒意義的話。」昔爾冷哼,打算不理他,轉過身再度潛入冰涼的湖水之中。

「喂,這是你對待朋友的方式嗎?」說沒幾句話,就想走人。

「我沒興趣說廢話。」

「真是,跟你開玩笑總鬧不起來。」來人搔了搔後腦,再度開口:

「你的馬兒沒綁吧?」

「……沒有。」原來如此。昔爾挑眉,對一切了然。

看著他的表情,「看樣子,不用我多說,你大概也知道怎麼一回事了。剛好我看見了那匹馬正悠哉,於是跟了過來。」

「虧你找得到這裡。」

「我想,跟你發現這裡的原因一樣吧!」來人環視周遭,開口讚嘆,「很美的一塊地方。」

昔爾聞言,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。「今天的月色不錯。」

「所以,你發現了它,而我找到了你。」來人笑著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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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ird Butterfly Ceremon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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